一次極值得珍惜與重視的信號與機會

2016-12-06 5505

畢竟,周提及之事已經不僅僅侷限於戰術層次。值此關頭,台灣當局其實也需要深思兩岸關係的前景,擬訂符合新情勢的戰略才能對台灣有利。畢竟,台灣的問題是卡在兩岸,不在別處!

「第三屆兩岸智庫學術論壇」11月30日在廣西桂林召開。大陸社科院台研所所長周志懷在開幕致辭釋放出一些新信號,值得台灣當局與各界珍惜重視,且把握發展的契機。他說明了大陸的「戰略思維」與「底線思維」,也提到兩個大陸高度重視的「不可替代性」,透露出一些新的思路與信息:一是「大陸與臺灣同屬一個國家」的不可替代性,另一個是國民黨在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中的歷史與特殊作用的不可替代性。

第一個的意涵是老生常談,但他這次的說法是:「我們並不反對在『九二共識』之外,建立具有創造性的替代性共識,在兩岸關係發展的政治基礎問題上,形成新的共同表述。我們構建兩岸新共識的政策創新動能,並不弱於維護『九二共識』的決心。」顯然,有意提供一個比當年對國民黨更加有利與更優惠的機會與條件,形成一個新的「民共共識」,以此取代「九二共識」,一旦成局,勢必形成日後連國民黨也得接受遵行的「兩岸共識」。

當然,「新共識無論如何表述,都不可能將兩岸關係表述成『兩個國家』或『一中一台』!」這話其實一石兩鳥,也同時坦白地告訴了國民黨,不論是「一中各表」或「一中同表」,由於都具有「兩個中國」的內涵,大陸是不會接受的!也就是說,國民黨應該提出新的論述,依目前情況,功課還沒做完!就此而言,老共有意送民進黨一塊歷史的豐碑,抬高民進黨在兩岸關係中的份量,剩下的就只能看民進黨的抉擇了!

可能是考慮到平衡的問題,第二個「不可替代性」則專屬於國民黨,內容是「國民黨在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中所發揮的歷史與特殊作用不可替代,所作出的貢獻已經寫在歷史上。」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提法!如果國民黨的不可替代性只是這樣,這話等於白說,因為歷史已經發生而客觀存在,沒有人可以抹掉,所謂的「不可替代性」應該是針對未來才有實質意義吧?那就只能是存在於未來的「特殊作用」,怎麼個特殊法?在哪些面向特殊?周未明言,但發此言恐怕有深意隱藏於後吧?

國民黨的不可替代性應該是來自國共鬥爭的歷史,也就是考慮到國共曾經有過的合作,以及民國史對老共取得政權且執政迄今之「正當性」有潛在不穩定的威脅。這不是單純的統獨或「合法性」(legality),而是「正當性」(legitimacy)的問題,一個非常複雜且高度嚴肅的歷史問題,最近幾年不斷地在大陸內部被許多知名學者暴露出來,2015年9月9日王岐山接見非洲外賓時特別提到這個問題,可見此問題令老共高層耿耿於懷於一斑。就某種角度而言,這是心病,藥在國民黨身上,只是今天的國民黨可能也不知道老共有這難言的心病且有這副藥的存在,更不知道它就在自己身上吧?歷史就是這麼戲謔與幽默,玩弄世人!

周志懷還不忘提出警告,「擺在台灣決策者面前的道路只有兩條,一條是與激進『台獨』勢力分進合擊,並結合美日對抗大陸,或是以『柔性台獨』方式持續追求分裂。這條路,民進黨不僅力不從心,而且充滿危險。」看到台灣這半年多的政治情況,他給出一個論斷:「一個處於劣勢、分裂與持續沉淪的臺灣,尋求『台獨』的能力將不斷萎縮。『正名制憲』、『法理台獨』,李登輝做不到,陳水扁做不到,蔡英文也同樣做不到。」就歷史事實與可預見的未來而言,他的論斷反映事實基本面的真相,只是口氣不太好罷了!長期以來,台灣爭取國際空間只能用「Chinese Taipei」的名義,實際上的結果是,越爭取就越凸顯「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原則」。這肯定與民進黨諸領導人的意願相背道,卻是一再被驗證的事實與現實!

於是,周接著提出,「擺在臺灣決策者面前的另一條道路,則是帶領民進黨棄『獨』、轉型,與大陸共同維護兩岸和平,實現共同發展、共同繁榮。兩條不同的道路,是光明與黑暗之間的搏殺,端看臺灣決策者如何選擇?」這話隱含了,只要民進黨願意接受「兩岸同屬一個中國」,老共願意給予重大的利益,基本上還是比較制式的說法。

不過,可能可以有第三條路。就是站在「兩岸同在一個中國框架內」之事實基本面的基礎上,採取「內外有別」的做法,針對從今往後之一個中國與大陸展開既聯合又鬥爭的政治對話,要求大陸以此政治對話平台作為一個善意的外部支點,進行早就困擾自身許久但於內部找不到妥善支點的政治體制改革。同時,台灣也應進行政治體制改革,提升改善民主治理的素質。兩岸同時在改革政治體制之路上攜手前進,共同努力,相互提攜,彼此競爭,才是兩岸所有人民最大的共同利益之所在。

處於民進黨完全執政的時期,大陸反獨會更重於促統,會更甚於阿扁時期,加上國際大環境的變化,恐怕在反獨方面會更加敏感,不敢大意,說出的話難免口味會更重。周就指出:「如果激進『台獨』力量不僅沒有為自己的咄咄逼人付出相應代價,相反卻受到安撫,那只會加速兩岸間的對撞。」驗諸這半年多來的事實,這種或類似的說法沒有說服力。

根據11月28日聯合報消息,連「蔡正元也嗆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表示習曾說若蔡政府否認九二共識,台灣就會地動山搖,但現在蔡政府就是不承認九二共識,即使兩岸官方交流中斷,台灣獨派人士台獨口號照喊,獨派大老辜寬敏都不怕戰爭,『習近平又奈何?』」

再根據「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經驗法則,只要台灣當局在不承認「九二共識」及其意涵的現狀下,沒有地動山搖,或驚濤駭浪,或「加速兩岸間的對撞」的場景出現,這種論述很難引起對手與旁觀者的尊敬與重視,可能倒有反效果。這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問題,而是一個務實解決問題的方法論。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這麼說,如果做得到,也不用說,先做出兩手讓大家瞧瞧就是了!還是習近平說得好:「空言誤國,實幹興邦。」兩岸關係應該也是興邦的一環吧?

面對兩岸官方交流渠道中止、但又不能不互通官方信息以降低風險的需求,周提到智庫的中間介面作用,建議「在建立體現『一中』原則內涵的兩岸新共識、反對『台獨』與『去中國化』等議題上,兩岸可務實進行智庫對話。」如果此處所說的「一中」原則,是指「大陸與台灣同屬一個中國」的事實,何不直接使用「一中事實」,放棄有混淆意涵之嫌疑的「一中原則」?站在且根據事實基本面才是公道的做法,最能服人。

總的來說,周志懷這次的發言是可喜的現象與信號,但能否有可喜的結果,真是「向來天意高難測」啊!同時,他的發言也反映出大陸對台做法還有很大的改善與發展的空間。偏偏,就在周發言的次日晚間,發生了一件震驚全球的大新聞,蔡總統與川普直接通上話了,造成中美關係建交以來最特殊的衝擊,後續效果難以預測,台灣要有心理準備承受更多難測的壓力,但此事應該不至於改變周已發佈的許諾。畢竟,周提及之事已經不僅僅侷限於戰術層次。值此關頭,台灣當局其實也需要深思兩岸關係的前景,擬訂符合新情勢的戰略才能對台灣有利。畢竟,台灣的問題是卡在兩岸,不在別處!

【圖片為資料照,來源:中評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