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蘇爾之後的挑戰

2017-07-18 6212

伊拉克、美國、區域鄰國以及其餘國家,都應一肩挑起,負責穩定伊拉克和敘利亞的情勢,和面對ISIS腐蝕人心的意識形態。新出爐的報告也指出,這場戰爭平民死傷率極高,因此美國總統川普和五角大廈應該重新檢討,這場戰事的過程。

吳怡/編譯

在收復了摩蘇爾(Mosul),這個被伊斯蘭國(ISIS)血腥占領3年的城市之後,伊拉克總理阿巴迪(Haider al-Abadi)和伊拉克安全部隊理應好好慶祝一番。然而別高興太早,仍有許多待完成之緊急事項,伊拉克、美國、區域鄰國以及其餘國家,都應一肩挑起,負責穩定伊拉克和敘利亞的情勢,和面對ISIS腐蝕人心的意識形態。新出爐的報告也指出,這場戰爭平民死傷率極高,因此美國總統川普和五角大廈(Pentagon,美國國防部所在地)應該重新檢討,這場戰事的過程。

ISIS的主要敵人,長期聚焦在打擊伊拉克和敘利亞的恐怖分子;而美國支持的敘利亞部隊,已快要收復ISIS之首都—拉卡(Raqqa)。然而更長遠的挑戰是,必須留心一些複雜、促使ISIS壯大的因素—例如遜尼派(Sunni)回教徒和什葉派(Shiite)回教徒之間的仇恨,以及政府的腐敗,無法滿足百姓經濟和安全的需求。

在摩蘇爾,仍有ISIS的潛伏小組(sleeper cells)、自殺炸彈和裝置了爆裂物的民房,所帶來的零星抵抗和殘餘威脅。這場9個月的戰爭傷亡慘重,包括可能逾1000名伊拉克士兵和數百名平民慘遭犧牲;因此即便已經戰勝了,也沒有什麼理由好高興。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新出爐的報告指出,ISIS利用平民作為人肉盾牌,但是伊拉克和美國領導的聯軍,本來可以盡更多心力,以保護一般平民。(譯按:潛伏小組(sleeper cells):恐怖組織的成員,在偽裝的情況下進行工作,直到正式起事)。

戰爭為摩蘇爾居民留下的,是無盡的精神創傷,源於ISIS的3年統治下,心理、性和生理的暴力。戰爭重創了這個城市,包括地標努爾大清真寺(Al Nuri mosque),以及許多宗教和文化遺跡,都慘遭摧毀。重建這個城市,至少需要10億美元,好讓數以千計、流離失所的人們,未來可以返家。參與美國共同打擊ISIS的盟國,已經透過聯合國(the United Nations)募了些款項,以重建伊拉克和敘利亞;有些國家上週聚集在華府,商討下一步。

下一個問題再明顯也不過了,就是收復摩蘇爾之後,該怎麼走?川普政府至今未能提出任何方案,處理摩蘇爾的戰後重建和其它種種難題。據報,白宮正在進行辯論,是否要參與伊拉克的長期復原計劃;這類行動,正是川普競選時、公開貶低的對外行動。他提議大幅縮減國務院(the State Department)用來進行援助的預算,將會限縮美國對這些災區的作為。雖然伊拉克人,才是重建其家園最主要之推手,但是沒有外援,他們將難以成事。

尚待解決的另一個問題是,如何確保什葉派領導的伊拉克政府,可以保證少數遜尼派的安全,以及讓遜尼派也能參與政治。什葉派當年未能做到這一點;時間回到2003年,美國入侵伊拉克以及罷黜海珊(Saddam Hussein)時,卻提供了ISIS茁壯的養分。雖然伊拉克現任總理阿巴迪比上任總理更具包容性,但和解是條漫漫長路。另外,必須處理政府腐敗的問題,因為這重創了公共信任。(譯按:2003年伊拉克戰爭:英美聯軍推翻了遜尼派獨裁者海珊後,轉而扶植的什葉派政府,不斷邊緣化遜尼派回教徒,剝奪其政治參與,使遜尼派武裝團體不時發動自殺攻擊、炸毀清真寺等報復行動,進而催生了伊斯蘭遜尼派激進武裝團體(伊斯蘭國))

必須審慎處理的,是伊拉克北部,庫德族與伊拉克人之間的緊張情勢;以及庫德族在伊拉克北部「伊拉克庫德斯坦自治區」(Iraqi Kurdistan)尋求獨立建國的盼望。(譯按:儘管伊拉克反對,庫德族自治區已宣布,將在9月舉行獨立建國公投)。還得防範伊朗,在伊拉克和敘利亞擴張其影響力;伊朗和俄羅斯是敘利亞阿塞德政權的主要盟友。還有一些因素,尚待詳述,但都有可能擾亂伊拉克政治,產生新衝突,淪為ISIS的利用工具。

另一個困境是,要如何處置一些ISIS戰士,他們不僅在中東,甚至在全球各地,融入當地社區,再集結起來起事。必定有某些方式,能勸導年輕人別參加武裝團體,這些團體為了暴力目的而扭曲了伊斯蘭教(Islam)。

伊拉克曾經錯失良機,無法轉變為一個穩定且多元化的國家。現在趁著ISIS末日將至,她應把握二次機會。

【此文為編譯文章,原文7月12日刊登於美國《紐約時報》雜誌,文章標題為 The Challenges After Mos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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