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回復城市本色?

2017-09-07 467

在颶風來襲之前,休士頓失序的開發,就已製造了混亂的交通,和大量的污染。因此當大雨來襲之時,大塊大塊的已開發區域,意味著上漲的洪水無處可去。因此,休士頓是否給我們上了一課?就是都市土地運用的重要性;土地不能讓人無限制的發展?

吳怡 / 編譯

休士頓(Houston)的洪水正逐漸退卻;美國的國家利益,也無可避免地後退中。但是颶風哈維(Harvey)將留下大量殘骸,其中有些是無形的。尤其,我們還不知道有多少有毒物質,是因洪水淹沒了化學工廠、垃圾廢物等,而被排放出來的。但是我們可以賭一把,就是最終被毒物殺死的人,還多過死於洪水之人。

噢,另外,若你相信現任政府能妥善處理哈維的後續,那麼,請看看我(筆者:克魯曼)的例子:我已從川普大學畢業,得到了一紙證書,也許你也想要買一張。事實上,政府失職已出現徵兆:許多含有有毒廢物的場地被淹沒,但是環境保護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仍未出現。

不管如何,哈維是個超級災難,而且大部分肇因於糟糕的政策。就如同許多專家指出的,休士頓在面對洪災時,為何幾乎完全無法阻擋?答案是未經規劃、未經限制的發展。讓我們這麼說吧:大休士頓區(greater Houston)迄今的人口,還低於大紐約區(greater New York)的3分之1,但是兩者的面積差不多;另外大休士頓區未經開發的面積,也低於大紐約區。

在颶風來襲之前,休士頓失序的開發,就已製造了混亂的交通,和大量的污染。因此當大雨來襲之時,大塊大塊的已開發區域,意味著上漲的洪水無處可去。

因此,休士頓是否給我們上了一課?就是都市土地運用的重要性;土地不能讓人無限制的發展?是的,但有但書。

欲理解這個「但書」,得思考正在舊金山(San Francisco)上演的另一齣災難劇。休士頓以無限制的開發聞名全美,然而大舊金山區(greater San Francisco)也不惶多讓,以其「鄰避現象」(NIMBY—not in my backyard的縮寫)出名。(譯按:鄰避現象:一般而言就是住戶排斥不受歡迎的建設,例如掩埋場、火葬場等等。而在大舊金山區上演的則是排斥新屋的建設。)近年來灣區(Bay Area)的經濟起飛,主要歸功於矽谷(Silicon Valley);但是該區的新屋卻少有增長。

下場則是居高不下的租金和房價。以房租的中位數為例,舊金山一房(one-bedroom)公寓的月租,超過3000美元,居全國之冠,也是休士頓的3倍;至於單一家庭的房價,則是超過80萬美元。

若地理環境—山、水之天然限制—成為灣區無法蓋新屋的理由,那麼舊金山是毫無藉口規避新屋的建造了。現在舊金山的房價已遠超過紐約,因此,為何不多蓋些高樓?

但是政治阻擋了類似的作為,因此房子對一般工作階級而言,已是遙不可及。有些人實踐了瘋狂的通勤,從可負擔的居所到工作地點,單趟可花4小時。這樣的城市,令人無法容身。

休士頓和舊金山是兩個極端的例子,但也沒那麼極端。但是結果便是美國的都會區被一分為二,一方是陽光地帶城市,無限制的蓋房,例如休士頓和亞特蘭大(Atlanta);另一方是東、西沿岸,新屋無容身之地,例如舊金山和情況好一點的紐約。(芝加哥(Chicago)是密集開發的大城,但是房價相對較低;也許我們可從中學得什麼?)

一句話是我所鄙視的,就是「雙方皆有錯」,但在此處是正確的。「鄰避現象」危害了工作階級家庭,以及整個美國經濟,在績效高的勞工工作之處,「鄰避現象」尤其扼殺了這些地方的經濟成長。但是無限制的開發也導致了巨大的成本,以交通打結、污染的面貌呈現,並且在面對天災時,變得不堪一擊。

城市政策為何無法回到正軌?要找出解藥並不難。政府應有妥善的規定,以避免顯而易見的危險,例如在住宅區中設立易爆炸的化學工廠;並且保留一定程度的未開發土地,但允許房屋的建造。

然而實際上,政策最後通常為利益團體把持。在過度開發的城市,房地產開發商運用大量影響力;而這些城市越過度開發,開發商越有影響力。至於在「鄰避現象」的城市裡,高房價使得富裕的有房一族,更不願意讓新人搬入。

美國能擺脫這些政治泥沼嗎?也許,在民主黨州中,一些低度開發的城市裡,一些聲音訴求更多的房屋供應。而迄今,在共和黨州中,未經限制的開發似乎仍不受控制。但是哈維可能已敲響一記警鐘。

可以確定的是:我們如何運用都市土地,是一個重要的議題,因為這攸關美國人的性命。

【此文為編譯文章,原文9月4日刊登於美國《紐約時報》,文章標題為 Why Can’t We Get Cities Right?。筆者克魯曼為紐約時報固定專欄作家。】
原文出處【圖片為中新網資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