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跟柯文哲的輸贏,還早得很

2017-12-19 11421

目前不管是柯文哲對外的種種放話、對民進黨中央攻擊,或是民進黨對姚文智的支持,對選情的假設,其實都還在累積談判籌碼的階段。真正的談判,民進黨與柯文哲之間的輸贏,都還早得很。

單厚之/評論

民進黨立委姚文智昨天宣布參選台北市長,但根據《美麗島電子報》的最新民調,姚文智在好感度、適任度與支持度都敬陪末座。柯文哲對上蔣萬安和姚文智時,三人的支持度分別為43.0%、27.1%、11.8%;柯文哲對上丁守中、姚文智時,三人的支持度則為43.1%、28.2%、11.4%。

姚文智昨天宣布參選的「Taipei X 地殼改造運動」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現場3000個位置幾乎坐滿,民進黨的立委到了28個、台北市議員到了14個,場面跟意思都到了。一般而言,正式宣布參選之後,民調通常都會再衝高一些,但這麼懸殊的差距,應該還是很難變成有一搏機會的局面。

姚文智不會當選、姚文智格局看似還不夠、姚文智支持度不會高。這些事實不需要民調,街頭巷尾隨便問問,大概都會得到類似的結論。那為什麼民進黨台北市25個議員,居然有14個議員出席支持姚文智?這些議員對民意的變化,絕對有一定程度的敏銳度,是什麼讓他們做出這樣的選擇?民意與黨意之間的落差問題在哪裡?

選舉的英文是「campaign」,有運動、活動的意思,遠比中文的「選舉」更為傳神。選舉並不是投票當天,「選」出一個人或一群人,把他們「舉」到另外一個位置這麼單純。還包括了選前各種的策略、活動、運動,導致最後交互作用的結果。所以選舉,也絕對不是只看誰的民調高,也要考量每個人campaign的能力。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連勝文上次台北市長初選的民調勝過丁守中,但多數人應該都會認同,如果國民黨提名丁守中,反而不會輸這麼多。

對民進黨而言,支持柯文哲與否,考慮的不只是台北市長單一的位置,還包括對議員、六都,乃至對未來的影響。

從世大運之後,柯文哲時不時就「打著綠旗反綠旗」。在雙城論壇砲打中央言論引發爭議之後,時不時就「舉手發問」,對批評中央的政策;接著從台灣頭砲轟台灣尾,批評高雄市長陳菊的施政;近日宜蘭縣代理縣長取締農舍爭議,柯文哲也不忘再踹一腳。還沒落幕的《勞基法》風波,台北市勞動局長賴香伶又在柯文哲的同意下,高調上街和中央唱反調。

面對民進黨中央和地方種種施政缺失引發的民怨,柯文哲毫不猶豫的收割,轉化為壯大自己的養分。最近柯文哲一連串的舉動,其實也擺明有和民進黨翻臉的準備。

台北市長是六都和縣市首長選舉的領頭羊,不僅會占據最大的版面、引起最多的關注,也連帶影響其他縣市的選情。民進黨不可能再替柯文哲決定競選策略,柯文哲的主軸,應該也很難和民進黨整體論述配合。更難以控制的是,萬一這樣一個「主攻手」的位置,在選舉過程中突然砲口向內,民進黨根本就無從防守、無力還擊。

市長人選更直接影響市議員的選情,資深的民進黨市議員李建昌就分析,柯文哲雖然對年輕選票有吸引力,但民進黨「鐵桿綠」的支持者,卻多數不能接受。言下之意是,與柯文哲結盟對民進黨議員其實獲益並不明顯,既然是「雞兔同籠」,何來「母雞帶小雞」?

但柯文哲對於自己的影響力,顯然是非常有自信。媒體報導,柯文哲私下曾對友人表示,「如果民進黨提名人,最擔心的會是這些現任市議員,都挫咧等!」少了柯文哲輔選,加上柯文哲會另覓第三勢力結盟,加劇民進黨議員票流失。

選舉不是算術,也絕對不會有那種民進黨損傷慘重、柯文哲毫髮無傷的情況,只是程度的差異而已。柯文哲今天的問題是,他創造了一個尷尬的局面,雖然自己的民調高居不下,但對盟友而言卻很「雞肋」,甚至覺得很吃虧。民進黨跟柯文哲都必須要回頭問一個最根本的問題,如果雙方合作,各有什麼好處?如果不合作,各有什麼風險?

對民進黨來講,支持柯文哲,整體縣市長未必會選得更好?議員席次相差也有限?但還必須承擔柯文哲突然「回馬槍」的風險。相反的,不支持柯文哲,整體縣市長也未必會更好,但或許有機會組成一條較為緊密的防守陣線,同一口徑為中央、地方的執政辯護。

日前《勞基法》的爭議讓行政院長賴清德和民進黨都受傷慘重,也連帶影響民進黨和柯文哲談判的籌碼。民調支持度低迷的民進黨堅持提名自己人,甚至不惜讓柯文哲落選的正當性大幅降低。「切割式的禮讓」,民進黨不支持柯文哲,卻也不自行提名,或許會是一種解決方式。

民調和情勢都起起伏伏,但至少時間還是站在民進黨這邊,不求北市勝選的民進黨沒有提早決定的壓力,柯文哲卻必須要因不同的情勢做不同的準備。目前不管是柯文哲對外的種種放話、對民進黨中央攻擊,或是民進黨對姚文智的支持,對選情的假設,其實都還在累積談判籌碼的階段。真正的談判,民進黨與柯文哲之間的輸贏,都還早得很。

【圖片為資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