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賴清德民調為何背離?

2018-01-15 10704

蔡總統應該早就已經忘記,自己當初曾經承諾過「全民總統」這件事。面對這個低迷的民調、與賴清德這麼大的差距,蔡總統應該回頭捫心自問,「如果」自己真的要面對下一次的選舉,競選的主軸跟政見會是什麼?轉型正義、年金改革、南向政策、前瞻計畫,哪一個真的成功?哪一個真能為選舉加到分?

單厚之/評論

《勞基法》二修重創民進黨的形象,根據《新台灣國策智庫》日前公布的民調,蔡英文總統連任已經出現重大危機。但弔詭的是,行政院長賴清德卻仍然一枝獨秀,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新台灣國策智庫》日公布的民調,只有32.4%的民眾認為蔡英文會連任2020年總統,卻有高達43.9%認為不會連任。以賴清德和蔡英文兩人相比,有42.3%受訪者支持賴清德,卻僅有24.4%支持蔡英文。如果蔡英文對上新北市長朱立倫,將以38.2%比43.9%敗北。

上任還不到兩年,那個帶領民進黨以空前懸殊比例、贏得完全執政的蔡英文,就幾乎把自己所有的能量、支持度都完全輸光。雖然未必就後無來者,但這絕對是前無古人的紀錄。

《新台灣國策智庫》這樣一個綠營色彩濃厚的機構,在去年七月、今年一月,蔡英文就職才一年多的時間,就兩度做總統人選支持度民調;背後的政治企圖,當然是唱衰蔡英文、力拱賴清德。但即便是這樣一個政治企圖明顯的民調,還是可以看出一些趨勢。

這份民調問到,「你認為蔡英文總統會不會連任2020的總統?」結果有32.4%受訪者答會,43.9%答不會。但這個問題究竟是問蔡英文有沒有意願連任?還是會蔡英文能不能連任,其實有點模糊不清。但被問到蔡英文與賴清德的比較時,有42.3%受訪者支持賴清德、支持蔡英文的只有24.4%。相較於7月的調查,支持賴清德的增加4.1%、支持蔡英文的增加3.6%。

調查也顯示,如果蔡英文對上的是國民黨主席吳敦義,連任並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如果是遇上朱立倫,蔡英文會以38.2%的支持度,輸給朱立倫的43.9%。如果國民黨禮讓郭台銘參選,則是郭台銘44.6%、蔡英文40.2%。

如果是柯文哲、朱立倫、蔡英文三人參選,則是柯文哲30.0%、朱立倫29.8%、蔡英文29.0%,三人民調幾乎相同。和去年7月的民調相比,柯文哲支持度增加2.4%、朱立倫增加1.9%、蔡英文減少1.2%。

如果賴清德對上朱立倫,賴清德的支持度為47.9%、朱立倫為35.0%;相較於7月,朱立倫支持度增加4.0%、賴清德減少6.0%,雙方差距已經拉近不少。換做郭台銘跟賴清德選,郭台銘獲得38.4%支持、賴清德則為50.5%;相較於7月,賴清德的支持度增加2.1%、郭台銘增加0.9%,雙方的差距反而拉得更開。

如果是柯文哲、朱立倫、賴清德三人對決,則是賴清德40.7%、朱立倫27.8%、柯文哲22.0%;相較於7月,賴清德支持度增加0.9%、朱立倫增加3.2%、柯文哲減少0.9%。

勞基法1月10日才全部完成三讀,這份民調的調查時間是4∼9日,其實並沒有完全反應勞基法的負面影響。這份民調做的總統支持度,某個程度上是一對一的「人氣相對指標」,而不是在目前當下職位上的滿意度或支持度變化。

這份民調給人的印象是:偏綠營政治人物的強弱,依序是賴清德>柯文哲>蔡英文;偏藍營政治人物考量後勢之後,則大致是朱立倫≧郭台銘>吳敦義。我們也可以大致看出「綠消藍漲」的趨勢,郭台銘、柯文哲兩人則是大致持平;尤其蔡英文被看得很衰,而賴清德卻反而被賦予高期望,只有在面對朱立倫時,消長的幅度比較明顯。

雖然目前並沒有其他進一步的民調佐證,但看各方的反應,在《勞基法》這一役,蔡英文的確傷得遠比賴清德來得重。這就出現一個很弔詭的情況,明明《勞基法》二修是賴揆的決定,《勞基法》的內容也多是賴揆拍版,為何蔡英文和賴清德的民調卻出現背離,而且蔡英文還傷得比賴清德重?

整個修法過程中,總統府其實有明示、暗示「這次修法是賴揆的決定」,當然社會大眾未必看得懂;但賴揆的「功德說」明明很傷,為何反而能夠迅速脫困?

面對低迷的民調,蔡總統一再強調是改革必須付出的代價,如果再來一次,她仍會堅持改革、奮戰到底。但為什麼賴清德看起來受傷沒有這麼重?綠營共主的姿態,反而越來越明顯了?真的是蔡英文總統「一肩扛下」了嗎?民調這種事,真有辦法幫別人扛嗎?還是不願承認自己「顧人怨」的藉口?

蔡英文、賴清德兩人民調的背離、社會觀感的脫勾,我認為至少有幾個重要的因素:

首先,蔡總統太習慣用文青式的激勵語言來談事情,已經遇到很嚴重的瓶頸。最明顯的就是,「過去的蔡英文打臉今天的蔡英文」,在《勞基法》二修的過程中,達到了最高峰。

雖然在民眾的眼裡,蔡英文的可信度與理想性已經大不如前,但蔡總統還是很習慣過去的那種語言,像是前面提過的「改革要付出民調下滑的政治代價」、「堅持改革、奮戰到底」,或是過去經常對國軍喊話的「我是三軍統帥…」等等,都與她的處境、民調極不相稱。

一個支持度只剩下2、30%,民調早已死亡交叉的總統,卻總用一種支持度5、60%、民調黃金交叉的語氣在對全國人民訓話。自己講得高亢、悲壯,但聽到民眾的耳裡,說有多荒謬、就有多荒謬。

尤其在修改《勞基法》的前幾天,總統居然說新年新願是「解決低薪」,你認為民眾會作何感想?

其次,蔡總統習慣不斷開支票、不慣丟願景,民眾早已疲乏。從婚姻平權、轉型正義、年金改革、司法改革、能源轉型、新南向政策、前瞻計畫、國機國造、國艦國造、到最近的「一例一休」、解決低薪。蔡政府完成了哪一樣?貫徹了哪一樣?哪一樣有成果?

這個政府的問題,已經不僅僅開太多戰場,而是已經到了「以戰養戰」的程度。舊的戰場打不贏、無法解決,就再開一個新的戰場。不斷用新的議題,來轉移焦點,掩蓋自己在其他議題上的無能。久而久之,問題越積越多、越無法解決,結果只能不斷的惡性循環下去,繼續拋一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目標。

問題是,一個連眼前問題都無法解決的政府,要如何讓人相信能帶領民眾到達應許之地?要如何讓人民能夠放心的跟隨?議題拋得越來越多,身後的跟隨者卻越剩越少。

更重要的是,除了行政院之外,政府其他部門同樣令人不滿。我們一般稱政府,通常狹義只指行政部門,但除了行政院長管得到的部分,廣義的政府還包括其他的公部門。

以過去這一年多的狀況來看,為了過「前瞻計畫」,立法院連開三次臨時會;為了《勞基法》,立法院也同樣挑燈夜戰,寸步不讓。不管民進黨有多少理由,民眾對今天立法院的不滿更勝以往。我們的國會比以往更糟、專斷,而蔡英文跟民進黨卻沒有任何悔意。

民進黨的算盤總是「長痛不如短痛」,選民是健忘的,忍幾天罵就沒事了。但網路時代所有事情都不會被遺忘,到下一個事件發生時,所有過去的記憶、批評、嘲諷,都會排山倒海一起回來。

馬英九時代,立法院的亂象帳都算王金平的。但現在的立法院,是完全執行蔡英文的意志,帳根本就無處可推。蔡英文以為是蘇嘉全、柯建銘幫自己當黑手套、擦屁股,但每一筆不正義的帳,民眾最終都還是記在蔡英文頭上。

同樣的道理,大法官的裝聾作啞、檢調的體察上意,乃至最近華視內鬥的風波,每一件事情,最後影響蔡英文跟民進黨的支持度。

這些事情,多數並不屬於閣揆的管轄範圍,而且賴清德看起來蔡英文誠懇得多。賴清德在「功德說」失言時,姿態擺得有多低?等到蔡英文自認為贏得新的戰役、大肆宣揚《公投法》、《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的功績時,賴清德自然而然就被遺忘。不管方法有沒有效,賴清德上任解決「五缺」的記者會,至少還算用功、有步驟。和今天的蔡英文比起來,賴清德其實誠懇、不暴衝、可預測得多。

蔡總統應該早就已經忘記,自己當初曾經承諾過「全民總統」這件事。面對這個低迷的民調、與賴清德這麼大的差距,蔡總統應該回頭捫心自問,「如果」自己真的要面對下一次的選舉,競選的主軸跟政見會是什麼?轉型正義、年金改革、南向政策、前瞻計畫,哪一個真的成功?哪一個真能為選舉加到分?

下次選舉,有誰願意再抱個撲滿、寫張紙條給蔡英文?蔡英文能感動民眾的故事,又會是什麼?

【圖片為資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