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的選戰勝負關鍵

2014-10-30 2503

大選倒數前40天,一向被視為藍軍囊中物的台北市長寶座,竟連續幾個月出現無黨籍的候選人柯文哲,在各家民

大選倒數前40天,一向被視為藍軍囊中物的台北市長寶座,竟連續幾個月出現無黨籍的候選人柯文哲,在各家民調中皆穩定領先國民黨提名的連勝文。之所以出現這樣截然迥異於過往的態勢,背後有其複雜的成因,包括:國內的政經情勢不利於執政黨、柯文哲的醫師背景與人格特質深具吸引力、柯陣營迄今造勢頗見成效、馬金當權派此前對連勝文多有掣肘致失先機,這些內外因素造就柯文哲的聲勢一直凌駕於連勝文之上。

從目前看來馬政府的執政無能已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尤以食安問題更是引得民怨沸騰,也因此連陣營要急切地喊出江宜樺應請辭負責,還順勢提出由郝龍斌接任閣揆,惹來馬英九以高度肯定江宜樺的表現直接打臉,江本人則更是親上媒體,以地方選舉的成敗關鍵在於候選人本身,補上一記重拳。面對馬江聯手出擊,連勝文旋即改口示好,這種首鼠兩端前後搖擺的作為,只是讓連勝文一路以來由反馬轉而尊馬,到眼見大事不妙又想切割馬,為求勝選毫無原則的投機本質更加暴露;相較之下柯文哲雖時而白目失言,卻反而帶給選民一份率真質樸的感覺,這種獨樹一格的政治素人風格在「假」字當道的台灣,份外清新可喜,造就了所謂的「柯文哲現象」,也讓柯文哲大受媒體青睞,舉目所見多是有關柯文哲的正面報導。這種態勢直至不久前馬英九正式表態挺連勝文後,一面倒的捧柯情勢才有所轉變,部分色彩鮮明的親藍媒體開始對柯文哲進行強力的攻擊與批判。

這就必須說到馬金與連家之間的權力矛盾與互不信任。眾所周知馬英九在台北市長黨內初選時,屬意支持的對象實為丁守中,只是最後仍由曾在馬王政爭時痛批「大明王朝」的連勝文出線。而馬英九初時刻意冷淡連公子,就連馬營最慣用也最擅長的媒體操作都棄之不用,坐視眾家傳媒對柯文哲頻釋善意罕有攻訐,反是連勝文這廂卻因其權貴出身且腹中無物頻鬧笑話而屢受奚落。連、柯兩人聲勢益呈此消彼長,焦慮的連勝文趕緊調整姿態,對馬英九由冷言相向轉為折腰匍匐,連戰還出席國民黨全代會公開尊馬,馬英九才由之開始明確支持連勝文。顯然地,馬英九是將柯文哲當作馴服連家的棍棒。然而其所產生的副作用卻是,在馬英九前段冷遇連勝文的過程中,柯文哲的勢頭已在不分藍綠的媒體加持下扶搖直上,更因為連營對馬的稱臣不過是迫於一時的利害,欠缺根本的內在連結與信任,連勝文會做出反馬、尊馬、切割馬、逆襲馬這些矛盾又愚蠢的行徑,也就不在意料之外,其結果就成為目前所見的,柯文哲民調領先連勝文已成穩定的趨勢。

然而若據此即推論柯文哲勝券在握,則未免失之大膽,對選戰欠缺深入的認識。畢竟民調只能顯示調查當時民意趨向的靜態狀態,選票的真正開出才能決定最終的勝負,這繫於宣傳效果、組織動員、當日氣候與突發事件。

從宣傳強度來看,柯文哲之所以能聲勢大漲,主要憑藉的就是媒體的厚愛與青睞。但正如前段所言,這樣的態勢在馬英九正式表態挺連後已有轉變,藍媒對柯文哲的批判力道越來越強,柯陣營原先在傳統媒體上的優勢明顯下降,必須設法大力補強。然而,柯營或囿於經費所限,迄今未見推出任何競選廣告,在媒體通路上更是過度倚賴網際網路。只是依據眾多機構的網路流量調查顯示,國內的網路使用人口以性別論,男性略多於女性;以年齡論,25-34歲佔最多,其次是15-24歲,這原本來就是柯文哲領先連勝文最多的族群;而在使用網路最低比例的55歲以上族群,卻是柯文哲大幅輸給連勝文,尤其是55歲以上的女性選票,柯文哲更是遠遠落後,但她們的投票率卻明顯高於年輕族群,可見柯陣營在宣傳上獨沽一味於網路,實有所偏。

在宣傳上占有重要地位的造勢活動,柯陣營同樣極度貧乏欠缺,迫於競選經費拮据不足,柯陣營採取藉由幫各區議員候選人站台以達造勢之效。然則這樣的方式有其侷限,無法形成以柯文哲為中心的整體、連貫、擴散效果,這是選戰環節的一大闕漏。須知選舉重「勢」,成功的造勢活動不只在宣傳上能發揮火力,更可凝聚催化支持者的熱情,進一步深化成為動員的力量,落實在具體的拉票、投票乃至監票的行為上,這對於地方組織動員網絡一片空白的柯文哲陣營而言,至為重要。因為相較於組織力量強大的連營,組織盤的空虛可說是柯營的軟肋所在,尤其是在兩軍勝負差距極微的狀況下,組織動員肉搏戰極可能扮演決定成敗的關鍵角色。

至於天候因素,只能繫之於造化。一般而言,天氣越好對擁有較多游離票與空氣票的一方越有利。氣候若不佳,則利於偏重組織戰的一方;最後,所謂的突發事件,台灣選民印象最深刻者,莫過於2004年總統大選前夕發生的319槍擊案,兩顆子彈決定了最終結果。2010年三合一選前之夜,一顆子彈射入連勝文的臉頰,部分縣市的選情因而豬羊變色。今年的七合一選舉,攸關地方政治版圖的重整,更被視為2016年總統大選的前哨戰,國民黨若大敗,馬英九的黨主席寶座立時岌岌可危,權力嚴重跛腳。馬金等當權派會否為防止國民黨一敗塗地,放手炮製重大突發事件,以求力挽狂瀾於既倒?柯陣營不能不提前設想,預先擬訂因應之道。

總之,選戰不是請客吃飯,不能毫無章法粗枝大葉以對。可以看出從宣傳轟炸的空軍到組織肉搏的陸軍,柯文哲陣營在戰力的深度與廣度上,仍有許多有待加強處。總的一句寄語柯醫師:謙卑自省,回歸選舉專業。畢竟,雙方主帥內在的明辨大局與求勝意志,加上團隊外在的精確分工與戰力整合並最大發揮,最終將決定選戰的勝負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