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敦義能帶國民黨走到哪裡?

2017-09-12 1300

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國民黨中常委選舉,看看最後中常會的組成,大概就知道吳敦義究竟有多大能耐、多少企圖心,能帶國民黨走到哪裡。究竟是吳敦義系統大獲全勝,還是換票聯盟大勝吳敦義,很快就會見分曉。

單厚之/評論

上週,國民黨舉行了中央委員選舉。雖然新的中常會、理論上的權力核心還沒有產生,但參選中常委必須先取得中央委員資格,從中央委員的得票,已經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選舉結束後,相關的報導幾乎都是「吳敦義系統大勝;洪秀柱系統成績不佳,嫡系多人落馬」。然後呢?沒了!除了吳敦義、洪秀柱兩人的恩怨之外,這次的權力改組,似乎沒有其他任何的意義。就連帶領國民黨2014年縣市長選舉大敗的連勝文,都忍不住跳出來砲轟,國民黨內耗了10個月,讓支持者憤怒,「應該撞牆謝罪」。

國民黨內這次選舉,國會系統表現不俗,不僅10名現任立委都順利當選,前立委也有超過10人當選。但未來中常會中,到底能有多少人具有民意基礎跟實力,還有待觀察。

此外,國民黨內的各個換票聯盟,都獲得不錯的成績,也引發部分的批評。國民黨內的選舉,選風一向讓人詬病,這次選舉雖然送禮傳聞並不多,但吃飯、宴請從來沒有少過。

有論者認為,在吳敦義當選之後,國民黨將走向「派系化」。但如果只是吳敦義系統取代洪秀柱系統,基本上只是改朝換代、換個人大一統而已。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看到什麼馬系、王系、郝系、朱系之類的出現。

派系是理念的結合、利益的共同體、資源分配的管道。相較於民進黨的派系,國民黨的換票聯盟根本就是小兒科,臨到選舉一頓飯、幾杯酒就把票騙走了,目光如豆、只看得見蠅頭小利,連分贓集團都談不上,距離「派系」還遠得很。

國民黨的中央委員投票採限制連記法,應選210名中央委員,每個人可以投105票。可以說是「票票不值錢」,把選票的價值壓到了最低,沒人真的會把手中那票當作「神聖」的。這套制度,從李登輝時代沿用至今,數十年如一日。

選舉制度決定選舉結果。限制連記的好處,是只要掌握50%+1票,就可以獲得不成比例的席次,壓制反對的力量。以國民黨的選制為例,如果在配票能力相當的情況下,50%+1跟50%-1的雙方,可投的票數差210票,剛好是每個應選名額都多一票。

但在過去的黨國體制下,做莊的黨中央跟有異議者之間,操盤能力的差距豈能以道里計?黨中央掌握9成以上的中央委員選舉結果,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國民黨執政早期,中常委是由中央委員選舉產生。在已經掌握絕大多數中央委員的情況下,這樣的間接選舉,更有利黨中央操控選舉結果,保送目標人選能夠順利當選。當時包括企業界大老、社會知名人士,都因此具有國民黨中常委的身份,能夠在國民黨系統內提供建言。

結果到了馬英九時代,黨中央掌控能力大不如前,又把中常委改由黨代表直選,中常委必須要習慣下鄉跟黨代表「撥挪」,中常會的素質就江河日下了。

黨國時代的制度設計,是為了方便黨中央能夠掌控。馬英九時代的制度變革,則是截然不同的思維。既然不想掌控,就讓中常會弱化、爛掉,什麼牛鬼蛇神都能進來,批評時政也沒人會當一回事。

這樣的思維,在執政時的確方便,在野時就成了致命傷。長期以來,國民黨的中常會組成脫離台灣社會脈動,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權力核心」,不僅沒有辦法擬定方向、做成決策,反而成為社會的笑柄,國民黨的致命傷。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吳敦義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暫時把地方黨部主委直選「打住」,否則絕對是一場災難。

國民黨已經在野,而且看不到翻身的契機,即便在對岸的眼中,統戰價值都大不如前。但卻仍然維持著黨國體制時的規模和選舉方式,豈不可笑?

今天的國民黨應該要先回頭思考,維持舊制、把每一票都搞到不值錢,對什麼人有好處?對黨又有什麼好處?國民黨必須要先想清楚,面對未來,需要一個怎樣的中常會?然後才能進一步思考,需要一個怎樣的選舉制度,才能達成這樣的目的。

一個政黨要有戰鬥力,理論上就需要有戰鬥力、有勇有謀的權力核心。如果中常會中盡是一些脫離民意、連里長都選不上的貨色,這個政黨會好才有鬼。這個黨中央,又能代表誰、叫得動誰?

以今天國民黨的處境,如果真能「派系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每個人都必須要展現實力,才能有談判的本錢。吳敦義領導的國民黨,仍舊穿著李登輝時代的衣服,的確不是一個好選擇。

選舉制度決定選舉結果,也決定權力結構。國民黨只要取消複數連記的投票制度,改為一人一票,整個中央委員、中常會的結構就會有翻天覆地的改變。只是中央委員才剛剛產生,短期之內不可能從制度上來解決這個問題。只能看主其事者的手段,能不能彌補先天制度設計的不足。

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國民黨中常委選舉,看看最後中常會的組成,大概就知道吳敦義究竟有多大能耐、多少企圖心,能帶國民黨走到哪裡。究竟是吳敦義系統大獲全勝,還是換票聯盟大勝吳敦義,很快就會見分曉。

【圖片為資料照,來源:中央社】